默锁月

【天台風】陌路

小虐怡情,可能有BUG。


  王天风一生孤寂,首先是军统规定不能娶妻,后来是国家存亡之秋,他不允许儿女情长存在。

  他记得他倒卧在长草中,被黏腻的触感包裹着——那大概是他的血,他睁大眼,想将最后的世界望个彻底,结果景色倒是没见着多少,倒是将那小子同样睁大着眼看着他的景象烙印在脑海裡,小子脸上蔓延着鲜红的血迹,就像开满彼岸花,眼球佈满血丝,没了一点生气。

  王天风最后的意识是他告诉自己不要后悔。

  也许是造化弄人,竟能够再次醒来,不过已然不在上海了,他撑着床缘把自己支起,喉咙难受得发不出一点声音,阳光透过窗櫺洒在他的床头,空气中飘渺着微凉的灰尘此刻就像星辰点点。

  王天风突然想起了那个毛头小子,在飞机上故做镇定翻着书、在军校表现优异的他。

  在军校时,那个彷彿长不大的小子总是躲在柱子后偷偷看他,即使藏的严密王天风也早早就发现了,只是没有制止。

  谁想到那小子愈加过分,半夜巡视完校园后回到房间甚至会看见他徘徊在自己寝室门口,看到王天风步近才匆匆跑开,不过王天风还是没有制止他。

  「老师,老师。」每次他惹完王天风生气,便把脸凑到他老师之前,一个劲得轻唤他,也不顾他老师翻了无数个白眼。

  后来那个男孩长大了,在第一次暗杀任务之后他领过军衔,在王天风面前总把下巴抬得老高,后来终于王天风受不了打了他,叫他收敛,他马上就笑了,「我就知道老师有在注意我。」笑得眼睛眯眯的,几颗洁白整齐的牙齿露出来。

  回顾到此,王天风的房门被推开了,一个年纪十来岁的小女孩低着头走了进来,手上抱着个大盆子,木盆口径比她手环起来还要大。小女孩走路有些不稳,先是放下水盆才抬头看他,一看便对上了他的眼睛,小女孩先是不可置信的摀住嘴,然后便一惊一乍的边叫边跑出了房间。

  「王先生醒啦!王先生醒啦!」

  听见这个称呼王天风不禁皱起眉,在乡村俱乐部时那小子也是这麽叫他的。

  然后那小女孩又跑进来了,后面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,那人推了推眼镜,眯起眼盯着王天风,眼神恶狠狠的似乎想把后者的皮一层层剥了,「你这疯子。」王天风本来想叫他胖子,无奈发不出声音,只得做罢。

  明楼轻叹了声,走近王天风,「死间计划成功了,现在是你『死』后第三个月,你在巴黎,明台不知道你还活着。」

  明楼简洁扼要的讲述完王天风想知道的事情,王天风先是点了点头,看向左手手腕处,却又突然晃了神。

  那隻手表明台会留着吗?明台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,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。

  「疯子,你还好吧?啧,大夫明明说没伤到脑子的啊?」明楼的手在王天风眼前挥了挥,然后被王天风打掉了,「哦,没事就好。」明楼笑了,跟以前一样令人讨厌的神情,王天风在心裡翻了个白眼。

  「抗战结束之后,我会告诉明台你的消息,如果我们俩都能活到那时的话。」 

  明楼这麽说,然后王天风点了点头,甚至不知道自己为甚麽要活到现在。

  1945年,日本无条件投降。

  明楼把一家人都接来了巴黎。

  打开门的那一刹,王天风就看见明台了,他眼睛仍如当时在飞机上时澄澈乾淨,面容却显得饱受风霜,微笑也不如当初真实,只是淡淡的带着一点弧度。他挽着程锦云,在进门前对王天风点了点头,道了声「王先生」便迳自入屋。

  王天风眼角余光瞥见明台戴着在军校一别时他给的那隻手表,不知道该觉得高兴还是难过。

  想来是可惜,一个那么好的男孩被他逼着去接受社会的残忍,或许他原本可以当个学者,一生安康,无风无雨。

  从久别之后,明台一直没有正眼看王天风,也没跟他多说半句话。

  直到有天日餔。

  「大哥,我要搬出去。」听闻,明楼抬眼看向明台,后者仍自顾自的吃着饭,表面上毫无波澜,而王天风拿着筷子的手明显一顿,皱起眉神情有些恍惚。

  场面突然安静下来。

  「你想搬出去就搬出去吧,你跟你妻子,呃,有我们也不自在。」是明诚率先打破寂静。

  明楼一直观察着王天风的脸色,不过后者不过半晌愣神,马上又回復如初。

 

  饭后王天风回到房间,半倚着牆坐在地板上,冰凉的温度彷彿在面包厂的那天晚上,他穿着大衣也没能阻止渗入左肩枪伤的寒气,那天天气阴暗,就像明台压抑的声音,「老师,我怀疑您,但是我不想让您去送死。」

  即使这是计划中的一步,明台从自己手裡抢过炸药时王天风还是忍不住皱眉。

  「不是也挺好的吗。」王天风呢喃,然后轻轻的笑了,自作自受。

  王天风一生孤寂,首先是军统规定不能娶妻,再来是国家存亡之秋,他不允许儿女情长存在,后来是他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好学生。

FIN.


好久沒寫文了,一開始是想試試看不明表明台對老師的愛慕,只用行為暗示,沒想到寫寫就虐起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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