潁水之濱

雪茄

背景現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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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學之後離了家鄉有幾百里,沒有大姐的管束明少爺自然有些放蕩,學期過了大半也沒在課堂上露過幾次面,後來是學校打電話到明台老家,明鏡才知道這件事,訓了明台一頓直到他說再也不敢了。

於是大一的這一年年末對於明台來說是特別的,他第一次收拾少少的書本上過王老師的第一堂課。


王老師是個教歷史的先生,總是穿著長袍,總讓明台以為自己穿越到民國初年,單薄的身子在佔了一面牆壁的黑板旁邊就像幾束楊柳,這樣孱弱的先生卻寫了一手好看而有力的字,就像哪個救國英雄一樣有風骨。這位先生上課的時候總是特別嚴肅,卻在下課的時候對同學們的問題來者不拒,這樣的性格讓明台對這位王老師特別的感興趣。


明台平時還有個愛好,就是去雪茄館,不是一瓶威士忌,而是點上一小杯的白蘭地,小口啜飲著濃醇的滋味。

抽雪茄並不是把煙吸入肺裡,而是含在口中細細咀嚼,明台點了火,旋轉煙身讓煙頭均勻受熱再含入口裡,裊裊的煙霧總是讓明台恍神,白雪般的煙灰掉進缸裡,火光明明暗暗。


「王先生,好久沒來了。」昏暗的燈光下什麼東西都似乎有些朦朧,明台隔著煙霧望去,服務生恭敬的將風塵僕僕的客人引入靠裡頭的沙發入座,明台認出了那個背影,他常常在課堂上注視著的,穿著長袍的王老師。

服務生接過王先生遞回來的菜單,「麥卡倫十二年,其他的老樣子吧。」明台仔細的聽去,王先生今日的嗓子有些啞,不知道是不是講了一天的課現在才有時間歇息。明台又吸了口煙進嘴。

雪茄是用來品味的,不同於香菸那要求速食般的爽快,抽一根雪茄可以花很久的時間,以至於明台覺得時間也一起放慢了,就這樣看著那個黑色身影在角落明亮起,又沒入黑暗。


王老師的歷史課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有趣,但是當看著王老師嚴肅的臉卻又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吐出不羈笑語時,總讓明台覺得這種矛盾的感覺特別勾引人。

這天下課明台抱著幾些論文跟著王老師的屁股,一路循到了王老師的辦公室,王老師替他開了門,邀請他坐在辦公桌旁邊的木頭椅子。

明台環顧四周,除了桌上擺滿一本本的活頁夾和參考書之外,王老師的辦公室可以說是,空曠的不自然,就像是隨時都準備離開的空白。

「我昨天看見你了,在兩條街外的雪茄館。」王老師一邊看著明台做記號的文章,一邊說道。

「我不知道老師你也去那。」

「早些時候比較常去,你呢?」王老師翻了頁,紙張摩擦的聲音襯出兩人尷尬的安靜。

「只是興趣。晚點,要一起去嗎?」明台眨眨眼,攥緊的手出了汗。

「沒什麼不行的。」王老師答。


這天晚上兩人共同點了瓶蘇格登十五年,低聲的聊著天,也許是因為兩人都有點微醺,以至於後來誰也沒記得誰那天說了什麼。


熟識之後明台和王先生不只會一起去雪茄館,也去酒吧、夜店,王老師總是有著心事般的只是笑,那個笑容上蒙了層灰,但是明台也不管這些,只是拉著他跳舞、喝酒,有時甚至扶上王老師的腰,親吻他的額頭。


兩人似乎自然而然的走在了一起,即使當初誰也沒認真的看待這段感情,但是明台偶爾在課堂上的一句調戲,卻也讓王老師覺得生活有了些趣味。


大三那年暑假,明台對王老師說他要出國了,家裏想栽培他接下家業,王老師也只是應了聲也好。


明台從法國回來已經是兩年後了,這段時間明台和王老師之間誰也沒聯絡誰,明台也以為王老師會早就忘了這段感情。

不過明台還是回到了那間雪茄館,服務生還是當初那位,他似乎想起明台的面孔,親切的引他入座,坐進最靠裡頭的沙發。

「一樣是蘇格登十五年嗎?」服務生問道。

明台抬眼看他,一瞬間說不出話,似乎是想起了好多事情。

「王先生最近還有來過嗎?」明台闔上菜單,輕輕閉上眼。

「明先生不知道嗎?王先生去年就因為胃癌過世了。」

「哦?我剛回國,倒是沒聽說。」明台面上笑容不減,遞回菜單給服務生。

「明先生暫等,您的酒品馬上就會上來。」服務生接過菜單,準備退下去。

「給我換成十八年的吧,蘇格登十八年。」

「啊,好的。」


明台小口啜著雪茄的煙草香,縷縷白煙又把時間放得極慢,往事悄悄湧上心頭,縈繞著如縹緲在空中的白煙,但是轉眼卻又散去,就如同兩人之間的情意,最後也只是落得煙灰一般,激烈的燃燒過後終究只剩散落在煙灰缸裡的命運,坍塌、化去,全然不見當初的模樣。

——完


今天看見一篇散文,提到了雪茄館,沒想到真的有這樣的地方,覺得這樣淡淡的雅趣也很適合寫成文章吧,於是就有這樣的腦洞了,沒什麼特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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